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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几点思考

发布人:管理员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7-06-29 11:06:50
对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几点思考
吴道生 邓南山
 
从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的“建立权责明晰、权责统一、监督有序、制约有效的审判权力运行机制”形成的法官责任雏形,到今年9月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确立的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终于把被最高院院长周强称为司法改革核心的“牛鼻子”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在制度层面敲定。其实对法官责任的认定、追究,早在1998年最高院出台的《关于人民法院审判人员违法审判责任追究办法(试行)》、《人民法院审判纪律处分办法(试行)》等文件中就有明确规定。任何耳目一新的事物都能吸引人们的关注,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作为一种新制度也不例外,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近期成为了司法改革的热点话题,法院系统内部,大多数法官对此制度表示支持和欢迎,他们认为严格法官的责任,可以让法官在办案时更加有底气地依法办案,既是保护了自己也能实现司法公正;也有少数法官对此制度表现出抵触或惶恐不安的情绪,表现出抵触或惶恐不安的估计是之前已经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或妨碍了其未来靠办案敛财的不法倾向。作为法律制度研究前沿阵地的法学界,对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更是反响强烈,对于深恶痛绝司法不公、司法专横的学者来说那是鼓掌欢迎,但有部分学者却对此提出了异议,认为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的刑事犯罪都有追溯期限,对法官违法办案的责任追究却没有期限,认为对法官的办案责任过于苛刻。
笔者对于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思考主要在于两方面,一是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利弊权衡,二是在总结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特点时,对法官办案责任的承担方式、“终身”追责的可能性等方面进行了分析,以期待后人站在此问题上对丰富和完善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更上一层楼,为司法改革的蓝图添加浓重的一笔色彩。
一、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利弊
不可否认,任何事物都是一把双刃剑,在其起到积极作用的时候,可能也会带来消极的影响。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作为一项司法改革核心的新成果、新制度,自然也逃不出“双刃剑”的规则,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下文将围绕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利与弊展开叙述。
1、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利
(1)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有利于打破审判“行政化”的审批程序。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的规定,对案件作出裁判的主体是法官或陪审员,但在实际操作中,法官所作的裁判文书都需要庭长或主管副院长签发,这就有可能造成法官审而不判,而需按照自己领导(庭长或副院长、院长)的意志作出判决。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要求是“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这样的审判方式就有利于打破之前根深蒂固的行政化审判体系,真正做到法官审案,可以依照司法的规律和法律的意志裁判案件。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还有利于打破审判责任的集体化或模糊化,在审判中层层审批、级级上报的过程中,会把责任分散在多人身上,如经庭长和主管副院长审批签发的判决书,一旦出现了明显的错误,按照谁审批谁负责的原则,那审批签发的庭长和副院长也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实墙里的人有时候比墙外的人更希望墙倒,作为庭长或主管副院长,虽然审批签发裁判文书体现的是一种权力,但其无形中要承担很大的审批签发责任,这就导致了他们在审批签发前要看卷宗材料,还得小心翼翼的在心里合议着裁判文书是否妥当,他们在心里多么的不愿承担这项审批签发工作,现在这堵墙倒了,他们心里是多么舒坦。之前听到某副院长(50多岁)说因为要审批签发很多裁判文书,经常晚上加班看卷宗看的老眼昏花,叫苦说要辞掉副院长的职务,现在估计不用辞职了,以后副院长再不用审批签发裁判文书了。
(2)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有利于法官严以用权、严以律己。
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就像法官头上悬着的一把利剑,时刻警醒法官,使法官在办案中要依法进行,不能吃了原告忽悠了被告,更不能吃了原告再吃被告。使法官要自觉按法律行使权力,按司法规律办事,严以用权,任何时候都不以权谋私。使法官心存敬畏、手握法律标尺,慎独慎微,遵守党纪国法,严以律己。
(3)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有利于实现公平正义。
习总书记提出“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的目标期待,司法改革的目标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前行的,而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作为司法改革的一个重要成果,其制度本身是有利于实现公平正义的。在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前提下,法官办案不但不敢以权谋私,徇私枉法,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过失造成裁判的错误,从而承担责任,葬送自己法官的职业生涯或影响到退休后的安逸生活。只有每个法官牢记自己的使命,牢记自己的终身责任,才能排除领导的非法意志而全心全意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把每个案件办好,实现法律制度层面的司法公正。
2、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弊端
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弊端——可能会对错案的平反造成一定的障碍。台湾作家柏杨在《丑陋的中国人》一书中将中国人的丑陋之一“死不认错”揭露的淋漓尽致,认错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必须追责的认错更是需要“壮士断臂”般的勇气。当错案已铸成后,受害人需要平反自己的错案,但对于错案裁判的法官或领导指示裁判的领导,由于一旦错案得到平反,他们往往都需要被追究责任,因此他们会把柏杨笔下“死不认错”的丑陋发挥的淋漓尽致,这就会造成这样一种矛盾:受害人不断要平反自己的错案,但法官、领导却不断的阻碍对错案的平反。尤其是有些时间长久的错案,以前错案裁判的法官现在可能已经成了领导,他们就会利用领导权力的便利阻碍对错案的平反。像内蒙呼格吉勒图案,2005年被媒体称为“杀人恶魔”的真凶赵志红落网,但直到2014年呼格吉勒图案才得到平反,从真凶落网经历漫长的9年时间等待终得平反,这可能与相关责任人在阻碍平反脱不了干系。
综上所述,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有其积极的一面,也有其消极的一面,但总体来说,积极的意义比消极的意义更大,而且这样的制度改革是符合历史发展潮流的,不能因为存在一些问题、弊端,就放弃一项利大于弊的新制度,随着中央高层对于有错必究的决心和依法治国的深入,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可能存在的弊端的影响会越来越小,就像内蒙呼格吉勒图案,虽然漫长的9年时间等待不易,但终究错案还是得到了平反。
二、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特点
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特点是指与之前法官办案责任制相比所具有的新颖之处,这个特点主要表现在对责任的追究期限是终身的。
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中的责任的追究期限是终身的,这个责任受《刑法》、《法官法》、《公务员法》和《中国共产党党员纪律处分条例》等国法党纪的约束,主要表现在刑事责任、处分责任和党纪责任三个方面。
(1)刑事责任的追究不受终身制的影响。因为刑事责任的追究受《刑法》第八十七条关于追诉时效的限制,因此即使在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前提下,对法官错案的刑事责任追究依然是有期限的,如法官枉法裁判的,对法官枉法裁判罪的刑事责任的追究期限是15年,一旦超过了15年这个期限才发现法官枉法裁判的,也不能追究其枉法裁判的刑事责任。有期限并非就失去了“终身”的效用,有些法官认为,只要退休了,那就万事大吉了,而这“终身”正好提醒部分“法盲法官”,只要没过刑法追诉时效的,即使退休了,仍然需要追究其所办错案应负的刑事责任。
(2)处分责任的追究不受终身制的影响。这里所说的处分责任是指依照《法官法》、《公务员法》等相关规定对法官所作出的开除、撤职、降级等处分决定。根据《公务员法》第二条规定,公务员是指依法履行公职、纳入国家行政编制、由国家财政负担工资福利的工作人员,当法官达到一定年龄退休后,其就不依法履行公职了,其必然就失去了公务员和法官的特定身份,因此《法官法》、《公务员法》对公务员法官的开除、撤职、降级等处分就无从作出。还有一种带有惩罚性的措施,比如对负有错案责任的退休法官,如果其享受的是副处、正科级等待遇的,可以取消其副处或正科待遇。但此种取消待遇的惩罚,在未来的日子里会失去其作用,因为现在社会保险改革把公务员纳入了社保范围,现在公务员自己交纳社保,等其退休后,社保部门就要按照规定对其发放养老金,发放养老金只会因死亡而终止,而不会因错案责任而终止。
(3)党纪责任的追究受终身制的影响,但只能对具有党员身份的法官适用。党纪责任是指党员对违反党章等规定所进行的责任追究,只要错案责任主体具有党员身份,即使其已经退休,仍可以对其违反党纪的行为进行追究责任。由于党纪责任仅仅对具有党员身份者适用,所以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党纪责任只对具有党员身份的法官适用。
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虽然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已尘埃落定,很多法官听后也觉得很有威慑力,但不可否认,从目前的责任追究体制来说,这样的责任终身制依然有很多不足之处,很多责任方式的追究都实现不了“终身”这一时间范畴。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虽然正在摸着石头过河,但我们依然对此充满了希望,因为法学界的学者在不断为丰富和完善法官办案责任终身制的内涵而努力。作者单位:从江县人民法院